央视节目《每周质量报告》在2026年8月30日聚焦于市场上的面包产品,发现大量所谓的“全麦面包”其实主要成分是精制小麦粉,深褐色的外表主要是通过焦糖色素染色而成,表层仅撒上些许麸皮。这类成本仅几元的白面包,却以二十几元的价格出售。合法的颜料,如何能够支撑如此巨额的溢价?根据相关食品添加剂标准,虽然它是被允许使用的着色剂,对健康没有直接危害,但央视此次的曝光并没有涉及“毒面包”问题。更可怕的是,商家所用的每种原料都属于合法范畴。面粉合法、色素合法、麸皮也合法,但它们的组合方式却形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局。用合法原料进行的不当行为,使得这些商家比传统的假冒伪劣产品更为难以处理,想要控告它们却无从下手。
在央视记者逐一查阅配料表时,发现许多“全麦面包”的第一成分赫然是精制小麦粉,而全麦粉要么位列末尾,或者根本就没有。某些产品中,全麦粉的比例甚至不足5%,它们的褐色主要来自色素,而麸皮的用量也仅限于表面,从而以貌取人,售卖价格却高高在上。这些商家为何不直接使用全麦粉?不仅仅是因为成本,真正的全麦粉掺多了面包会显得粗糙且口感较硬,保质期亦会缩短。尽管消费者渴望健康,但他们的味蕾却偏向松软和香甜,因此商家选择了捷径,借助染色手段营造“健康”的假象。
数据显示,我国成年人的超重肥胖率已超过50%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控糖、减脂的理念逐渐深入人心,健康成为了购买的重要理由,也带来了溢价的空间。央视镜头下,那些在收银台交钱的减肥者和在用餐后盯着血糖仪的中老年人,他们所多花的钱,买到的其实是一种健康的期望。然而,拆开包装后却发现,热量与普通白面包相差无几,糖分与油脂同样没有减少,控糖者依旧面临血糖波动的困扰。
专家提到,全麦面包缺乏强制标准,商家只需撒些麸皮便自称全麦。规则的宽松,为这些套路提供了滋生的空间。这并不是简单的添加剂问题,而是利用合规性进行欺诈。因为没有任何成分是违规的,这使得防范变得更加困难。
然而面包的问题只是一角。2021年4月,元气森林因其乳茶“0蔗糖”的说法引发了公众的不满,解释未充分与“0糖”的区别。按国标,“无糖”要求每100克不得含有超过0.5克的糖,但“0蔗糖”仅意味着没有加入蔗糖,然而果糖等其他糖分却任然在添加。再来看“非油炸”这一宣传,实际上经烘焙或膨化处理的食物中依旧含有大量油脂。
2021年8月,上海消保委对休闲品牌田园主义的全麦欧包进行检测,发现其能量标称与实测能量相差40%,碳水化合物超出了36%。该品牌当年曾销售一空,知名度极高,但公开道歉后行业并未改善。转眼五年,同样的情况再现,只是换了不同的品牌。
不止是国内,在英国,“真实面包运动”组织在2023年揭露六家大型超市以白面粉冒充全麦的行为,包括著名的玛莎百货。2026年,伦敦的监管部门对此案及其处理指出,白面粉不算作为配料。在美国,亿滋公司旗下的Wheat Thins饼干因标注“100%全谷物”被消费者起诉,最终以1000万美元和解。
全球商家都在争先恐后地推出“看似健康”的产品。随着健康消费浪潮的兴起,各种标签和规则未必赶得上营销手段的灵活运用。2024年10月,我国发布了粮食行业标准《全谷物分类与标示要求》,并计划在2025年实施,首次设定了不同的及格标准;2026年又实施了《全麦粉》国家标准,但这些标准大多是推荐性的,并没有强制约束力。
虽然此次央视报道后,市场上对全麦产品的自查逐渐开始,电商平台也开始逐步调整标识,越来越多消费者开始关注配料表,但责任却往往被转嫁给普通消费者。普通人在面对复杂的添加剂和加工工艺时,难以真正识别产品的真实成分。实际上,现在销售的已不仅是面包,而是商家为消费者提供的“抗焦虑方案”。